高华离开了南京大学历史系
◇◇新语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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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走了，下一个是谁？
作者：丁一
高华走了，离开了他学习和工作时间长达20多年的南京大学历史系，去了上
海华东师范大学。这是前两天才从网上看到的消息，看的是南方周末的"纪念抗
战胜利60周年之国与问"，当时就纳闷：上面写的"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
博士生导师"与南京大学历史系高华是不是同一个人？后来的事实，当然印证了
我的猜测。几天前特意打电话求证，当时的高华正在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上（所
以未方便说话）－－这将是载着一位年近五十的教授奔向自由学术春天的火车吗？
原本想写一篇"论南京大学"或"南京大学历史系的倒掉"之类的文章，可
是想想，"倒掉"是不会的，且不论是不是自恋，"南大"这块牌子这几年也算
是牛气冲天，"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口号还在从蒋校长的口里喊出。这阵子正在
选院士，看了一下名单，想也许这几天南大校报的大标题就是"我校院士候选人
数量排名第……"，恐怕在南大上过学的人不会对这类标题没印象；历史系也总
还得办下去，不管有人受到多么大的排挤和压制，总还有真正做学问的老师留在
那里。可是我还是想向南京大学的领导或历史系系主任问一问：为什么没有留下
高华这样一位深受学生敬佩，学术成就得到同行公认的一流学者？或者，更具体
地再追究一下高华的离去：是什么原因，让高华愿意离开他求学育人做学问和生
活了这么多年的"一流大学"？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舍得离开外界评价甚高的南大
历史系？
作为历史系的本科毕业生，印象中高华只是给我上过两三个学期的课，加上
毕业论文的指导，我当然要承认自己不能算是这位优秀学者的优秀学生。但这一
点也没妨碍毕业后的师生往来，加上其他渠道，我对高华的了解不算少，当然其
中很多都与他那本严谨的学术著作《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的来龙去
脉》有关。比如，去中央电视台观看大专辩论赛，一个香港浸会大学学生手里拿
着的正是他的"红太阳"一书；比如后来一位北京读者因携带该书在首都国际机
场被扣而引发的与海关官司的报道；比如杨振宁对高华评"博导"（教授？）时
所受不公的支持言论的传闻；比如网上历史系学生对于高华上课时敏感追问某人
是不是本校学生并要求拿出学生证的逸闻。2004年年初在北京，在毕业10年后，
我终于与他第一次再会，对于他的变化，确实惊讶。这一点，可以从网上一位打
算报考他博士生的"西西河"谈了他对高华的第一印象得到印证："我对高老师
的第一印象是，他太显苍老了！不到50岁的人，头发白了3/4。为写作红太阳一
书，他付出的努力和辛酸是常人难以想像的"，"而该书出版以来，他所受到的
压力之大，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西西河"的文题是"南京大学高华教授的处境"。很难想象，如果是描述
一个人春风得意一帆风顺时，会用到"处境"这两个字。事实上，正是高华在南
京大学历史系的艰难处境，才使他无奈离去！用"西西河"的说法就是："也由
于他从此专事党史研究，在如今以民国史研究为主的南大，他实际上成了'边缘
人物'，得不到支持，连争取研究课题都很难。"对南京大学历史系的内情了解
较多的人不会不知道：多年来，该系实际上都存在着某个史学方向的人占住了系
主任的这一位置，就利用行政权力想方设法霸占经费，课题，职称等一切重要资
源，并极力打压其他教研方向的群体或个人！这就使得那些老老实实做学问的人，
不管你在外面如何开花结果，系里不仅不会重视你，反而就把你整成个"边缘
人"！不知道朱瀛泉是否可以自问在"国际关系史" 方面的研究可以在全国排
到第几位？有几人知晓？不过这好像并不紧要，重要的，是如今坐在南京大学历
史系系主任位置正是他，于是便有了他为所欲为，排挤他人的资本！不信，就去
问问那些真正在踏踏实实做学问的南京大学历史老师们吧。
高华并不是南京大学历史系出走的第一人，就在今年年初，它还为北京大学
历史系"贡献"了一位同样在学术领域富有成就的钱乘旦教授，几年前，它也为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贡献"了广受注目时殷洪教授！可以不客气地说，
不要说这三位教授，哪怕其中一位离去，历史系系主任就应该辞职以向全系师生
"谢罪"！
有兴趣的人可以去问问，难道他们的相继离开是因为他们抱怨南京大学的待
遇差吗？还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使他们难以有继续在南京大学历史系从事学
术研究的心情？而据一位知情人告诉说，南京大学今年单是在人文学科领域，就
有38位优秀的老师相继离开，投奔别的高校或研究机构！难道这还不应该引起南
京大学领导的重视吗？当然，"西西河"的文章里也透露出了华东师范大学大力
招揽高华时南京大学的反应："他本人也想去，南大过去不重视他，现在却又不
肯放他，事情之荒唐，令人感慨。"尽管"不肯放"有"挽留"的一面，但在高
华决定离去之前呢？从中就能看出南京大学对高华教授并不重视的事实。
事实上，先别说重视，也许南京大学正在津津乐道于自己的全球招聘"特聘
教授"、"讲座教授"计划呢。结果又如何呢？我们当然不要胡乱否认一切，可
是从2003年以来， "新语丝"就不乏南大老师或知情人的揭露，比如李正起的
《南京大学就是这样面向海内外招聘教授吗？》（XYS20030729），更有对"空
中飞人"谭成忠的举报(XYS20041027)。难道说，是南大领导真认为反正今后教
授从"全球"飞来的多的是，才那么不在乎现有的优秀的为南大作出贡献赢得声
誉的教授们的流失吗？
高华的离开，其实也与目前不仅在南京大学，也存在于几乎所有高校的弊病
不无关系，那就是行政化的管理方式以及行政权力带来的好处，使得一些人甚至
原本也是从事教学科研的学者，去不择手段地想获取高校中的行政职位，从而近
乎变态地谋取个人或小团体的私利，对于其他专志于学术研究或部属与自己派别
的人，则将其排挤到边缘地位！
联想到前不久被"新语丝"揭露的"朱喜钢事件"，真为南京大学时下的堕
落而难过！
高华走了，他一定不是嫌弃自己熟悉的南京大学校园，一定不是因为华东师
大给他开出了多么高的薪水，只是南京大学历史系给不了他一个心情舒畅的环境
（熟悉他的学生一定不会否认，高华一直都是很风趣的人）；高华不会是离开南
京大学历史系的第一个，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不知道，下一个落寞无奈
而去的会是谁。
